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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众多的美国同事中,印象最深的有两位,一位是骨子里透着种族优越感的白人呼 吸治疗师LIZ,另一位是总把自己放在被歧视地位的助理护士CANDIS.正是通过和这一 黑一白的两个美国人的交往,我的英文才得以突飞猛进.白人LIZ教会我许多正规的美 国话,黑人CANDIS则教我许多黑人英语,特别是骂人.
LIZ人高马大,是那种两头小中间大典型的美国体形,正在热恋当中,偏偏找了个健美 教练做男朋友,自然三句话离不开减肥.我在一群"雄伟"的美国人当中显得弱不经风 ,LIZ便瞄上我问不停我如何保持身材,我给她的只有两个字:少吃.她不依不饶要套出 食谱便就势问起我的国籍,我告诉她我是中国人.她碧绿的眼睛里透出丝兴奋,问我是 哪个中国来的,香港,台湾,澳门.....这下轮到我吃惊了,因为在我印象中没有几个美 国人能说出那么多中国.我告诉她我是真正的中国人,从大陆来的.
LIZ告诉我她高中毕业后曾在一间香港人开的中餐馆打工,做WAITRESS,她老板还为她 起了个中国名字"灵灵".她就是从那时候知道中国人喜欢大家庭,喜欢一家老小围一 大桌子吃饭,她老板也常邀她同桌共享,她感叹中国美食,对吃鱼却怕得要死. "你们中国人烧鱼是整条烧的,每次看到盘子里带头的鱼就觉得鱼眼睛在盯着我.你们 怎么吃得下?' 我说你老板对你真是仁慈,倒没有请你吃他家乡的名菜,糖醋活鱼,龙虎斗(猫和蛇),猴 脑........ 她自然是连听都没听过,一脸吓着的样子问我是否都尝过,我赶紧把自己撇得清清的 ,我可吃不起.
LIZ是个典型的美国白人,表面上人人平等,讲人权,讲自由,一团和气,骨子里却是白 种人优于一切人种之上.全世界都知道那个古巴男孩小伊利安的故事,多数美国同事 认为这个历尽磨难的男孩应该留在美国,LIZ大唱反调,说他就该回古巴,任何人去别 人的国家都应该有合法手续,不该偷渡.我久久望着她,心想,你的祖先难道就是合法 来到这个国家的吗?当"五月花"号搁浅美洲时,印第安人不但没有请那些白人出示护 照,签证,相反,用牛奶面包迎接来日后几近灭绝的灾难.
渐渐和LIZ混熟了,她逢人便称我是她的"BUDDY"(相当于中文"哥们"的意思),既然是 哥们也就无话不谈.她问我我的父母能否接受非华裔男性做夫婿.我想想回说大约不 能,便反问她.她得意的告诉我她是纯粹的欧洲后裔,1/3德国血统,1/3法国血统,1/3希 腊血统,非欧洲裔男人不嫁,她男朋友是葡萄牙裔.然后她鬼鬼祟祟地看看周围,压低 声音问我认识不识CINDY.CINDY我当然知道,一个美丽非常的白人女子,安静而善良,同 事们亲切地称她CINDARELLA-----童话"水晶鞋"里的灰姑娘.LIZ神秘地告诉我CINDY嫁 了个黑人. 我眼珠子差点儿瞪出来.虽然我自认为是种族平等推重者,因为美国人毫不留情地将 我算在有色人种里,但对黑人的问题上我大暴劣根性,在我看来,嫁娶黑人是绝对的不 幸.大叹"可怜的CINDY".我的反应使LIZ十分满足,她千叮万嘱要我保密,不要外传.之 后她又悲悯起CINDY的儿子,还好,他一点看不出是黑人的后代,可谁知道下一代,这可怕的基因组合.
在对待黑人的问题上我们取得一致,但在男人的问题上我们却交恶.CINDY问我觉得哪 个族裔的男人最好.我数遍了从我出娘胎后我知道的所有男人,从我爸爸到我现任男 友,当然还是中国男人最可爱,尤其是我的父亲母亲那一代.不料,她蚩之以鼻,哼,中 国男人有什么好,我从来都没想过找个中国男人,又瘦又矮,还娶那么多老婆.........说 着还用手在脸上比划起高颧骨和吊眼.这下可把我气坏了,结结巴巴的英文也流利起 来. "你说的都是上辈子被绑来修铁路的,不是香港来的就是南洋来的,中国地方大了,你 见过几个北方大汉,南国美女......."越说越生气,干脆站到她面前张牙午爪起来,"别 说别人,你看看我,我5尺6,我爸爸6尺,我爷爷5尺9英寸半........再说眼角朝下吊的 是日本人和韩国人,中国人那叫凤目,你想要还没机会呢."她不以为然,反正美国男人 又高又大,很有本事,比这个呀,我乐了,问她,"你肯定吗?那为什么美国人还要发明伟 哥,卖得还奇好?"她的脸一下子红了,嘿,美国人还会脸红?
吵归吵,LIZ不失普通美国人的善良和热心助人的品德.刚开始工作时,口语听力都很 差,一听电话铃响就冒汗,遇到向医生汇报病情时常常辞不达意,LIZ便会接过话筒替 我解围,遇到我说错的时候便将我拉到无人处耐心纠正.她常问我何时回国休假,好安 排时间与我一同去中国,她毫不掩饰地说那样省钱,我还可以做她的免费导游.她最想 去等长城,她惊叹那是人造 的伟迹,却不明白中国人为什么费那么大力气造那么一堵"墙".......在LIZ的心里大 约白人第一,日本人第二,中国人第三,其它族裔全排不上,我想想她大概是按肤色深 浅排的.她常在人面前盛赞中国人的聪明及如何重视孩子的教育,其它族裔的同事往 往报之以沉默,却都朝她大翻白眼. LIZ后来辞去了医院工作,大概与她男友完婚去了.想起以前的趣事,倒真是感谢她教 会我许多东西,只是一直没机会请她吃一顿我父母亲手做的家庭式的中餐,有些遗憾 ,因为这一直是她的愿望.只盼有缘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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