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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稍安定下来,我便兴致勃勃地开始寻找旅游场所.闲暇之时,翻遍了旅游杂志和当地电话簿,并向同事了解当地情况,对自己要去的地方有了大致的方向.
第一站我决定先去小镇OATMAN,离我比较近,而且据说相当有趣,因为那里保留了典型的西部牛仔枪战.停留在小镇的第二个周末,我从电脑上下载了地图,路线指示,第二天是周六,一大早我就出发了,因为我被告之一定要早去,枪战会在早上九点半左右开始,中午以前会结束.在我的脑海里呈现出草肥马壮,英俊牛仔飞骑驰骋,印第安酋长带着猎狗与狼共舞,长发垂地的印地安女郎汲水炊烟的平和景象,那简直就是我在医院看到的一幅大型壁画的翻版.....备好水,相机,才早上八点钟,我便兴冲冲地上路了.
从我的住处开了两迈左右,过了科罗拉多河,便看见巨大的招牌:WEILCOM TO ARIZONA.我进入了亚利桑那洲境内,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宽阔的平原尽收眼底,环山远抱,虽然寸草不生,但是颜色绛红,山下是绿野,我五谷不分,不知道种的是庄稼还是青草,但是看到了大型的拖拉机,猜想这里一定是农业区.没有多久,我便摆脱了美丽风景,拐向一条乡村大道,开着开着便有点糁得慌,绿野已经无影无综,伴我同行的又是漫漫荒原,开了半天,只有我一辆车悠哉悠哉,牛仔帅哥我已不敢奢望,只求老天开眼,千万别杀出一骑手持长矛头戴羽毛的印第安人或者罗宾汉似的江洋大盗,演出一场美式"红高粮".乡村大道开始曲曲弯弯,七拐八拐,穷途末路,终于到了我的目的地.
我几乎把眼珠子瞪出来,一遍遍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拼读着标志牌:O-A-T-M-A-N.步行在这个所谓的"镇"的唯一的,我估计不出长度的"街"上杀了两个来回,用了不到15分钟,终于确认这就是曾经让我兴奋的西部牛仔小镇.没有草地没有俊马,街上随处可见牲畜的粪便,两旁的店铺脏兮兮,破破烂烂,有几个干脆就是临时帐篷,在风中哗哗作响,我弄不清是真正的百年遗留还是人为的假冒伪劣.全镇包括旅游者只有我一个有色人种,再挑不出一个非白人,无论男女都带着西部遗风,粗犷豪爽,看我的眼神冷漠而不那么友好,我挺直了腰板,心想总不至于倒退到百年前的奴隶制,将我当街打死.
我到的时候不到十点,读了一小贴时间表,才知道广为流传颇具传统特色的牛仔接头枪战在周末要延迟到下午一点半.我开始在小街上闲逛.OATMAN是百年以前西部掏金者栖息地,曾经是连接洛杉矶和东部芝加哥的中转站,镇上保留了真正近一个世纪以前的旅馆,警察局,监狱,邮局,店铺的橱窗里张贴着曾经臭名昭著被通缉的牛仔大盗,我猜想,过去的警察与小偷靠的是彼此的信誉和一诺千斤,而不是暴力维持着法律的平衡,因为那所谓的警察局和监狱实在简陋得不堪一击.街上还竖着一具棺材,那是用来暴尸被抓到的江洋大盗的.在克林伊斯伍德("廊桥一梦"的男主角)主演的"UNFORGIVEN"那部西部片里就可以看到那样的镜头.
我逛遍了街两旁所有的纪念品小店,买了几把牛仔刀和一只精巧的玩具来福枪,走到店外仔细把玩才发现统统MADE IN CHINA,但是想想同样的"中国制造"在纽约的纪念品杂志上标价比这贵一倍,倒觉得自己检了个便宜,大大安慰了自己一番.再走进一家枪店,这里卖的大部分是以前西部警察和牛仔用过的左轮枪和来福枪,我既五谷不分,又无缚鸡之力,捡了一把小巧的,抡了半天,手腕子差点掉了也没玩出帅,罢了,天生不是舞枪弄棒的料.倒想起我一个朋友的话,千万别动枪,面对强权,手无寸铁,装得楚楚可怜说不定能博取同情,真的以暴抗暴,倒惹来杀身之祸.
我在这条街上已经走了四个来回,才十一点多,实在烦了,便坐在有了90几年历史的邮局外的凉棚下看街上的风景.心想,这美国人真是够无聊的,这样的地方也称一景,归入历史,特别是人们对街上的两头驴表现出极大的热情和爱意.我的同事也曾对我大为夸奖OATMAN的驴是如何可爱,她喂的是如何如何开心,我还以为满街跑的是不同凡响的特种驴,身临其境,才觉得受骗上当,那驴子的臭气差点让我忘了我是在美国,特别是那一大一小的两头驴突然伫立在街当中,四目对峙着我,大约我在他们眼中也是个新鲜物,一长溜的汽车都停下来等着这两头畜牲让路,所有围观的美国人大笑着,纷纷举起各种录像机照相机大拍这两头蠢驴,望着美国人对驴子比对我要甜腻得多的笑容,心里大骂,神经病.
到了中午时分,终于来了几个牛仔打扮的人,没一个帅的,又来了两个胖女人,在接头的小照相馆梳妆打扮成新娘和伴娘,所有的游客都集中到了那个街心的百年小旅馆,说是要举行婚礼,我还以为是真的,心想可怜的女人一辈子就交代在这么个地方了.后来有个"牛仔"手持话筒宣布枪战将在婚礼中开始,后来终于瞧明白了,所谓枪战就是牛仔们找点借口朝天开几枪,听个响,就和以前国内过年小孩们玩的砸炮无甚区别.真傻.TOO STUPID.和一个扮成醉汉的"牛仔"紧紧相拥照了张相,好歹证明我来过美国的历史遗迹,赶紧开车溜之大吉.
在另一个周末,我决定前往亚利桑那洲的一个城市,LAKE HAVASU,我的同事说那里干净而整洁是个相当可爱的区域,而且那里有英国村伦敦桥,照例准备好地图,水,像机起程,但这一次远不如前一次兴奋.一样的荒郊野外,一样的并不宽阔的公路,一样越过了科罗拉多河便是"WELCOM TO AARIZONA",只是路途比上次要远.我最担心的是天气炎热会爆胎,这一路上路边有不少爆胎痕迹,我有过两次类似的经验,还亲眼看见前面的车辆在高速公路上开着开着轮胎突然飞了出去,但那是在大洛杉矶的高速公路上,隔不了多远便有求援电话,可是这里,天哪,我都不知道开了多久,一直都没看到那种黄色电话箱,越开越心惊,真要抛锚此处,可如何是好?大约能碰到公路警察的机会也不会多.
我所行驶的公路开到了头也就到了我要去的地方,左看右看,满眼没什么象样的房子,还是大片房车,我看到了标志着开往湖边的路标,便转了进去,终于看到不少红砖大瓦房,有的非常漂亮,只是光突突地暴露在烈日炎炎之下,没有什么绿荫遮挡,真是觉得可怜.顺着路标一直下去,到了湖边,许多美国人在湖里玩艇.湖不大,周围没什么景色,人们来这里就是泡在水里消暑,晚上在湖边露营,对我来说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乐趣.曾经看到从洛杉矶拉着艇到这里来的人,还有开往盐湖城的,我就一直不解,南加有那么多的海湾,何苦要跑到沙漠里驰骋河上,后来会玩艇的人告诉我江河的流速和海水是不一样的,别有一番趣味,我向来恐水,大约是领略不到了.
在华氏120度的气温下狂晒了一通,我觉得我还是走吧,就算湖被晒干了,我恐怕也猎不到什么奇物.驱车前往英国村.穿过一片汽车旅店,也就到了.我从未去过英国,不知道真正的英国乡村是什么样的,进入这个人为的风景区,倒是看到一些欧式建筑.这里依然以湖为主.大多数的男游客都只穿着短裤,女游客多是三点,我是少数穿戴得整整齐齐的一位,实在羞于暴露并不健美的东方人的体形,宁可中暑.估计这里的湖是人造的,湖上跨越着飘扬美国国旗和英国国旗的,那坐著名的并不长的伦敦桥.真正的伦敦桥建于160年以前,跨越伦敦的THAMES河上,到了1968年,一位有钱的银行家将英国伦敦桥的石头一块块运到了亚利桑那洲这个城市,建起了这座伦敦桥.人们纷纷举着镜头拍照,我也是其中的一个,不过心里没有惊叹,只觉得那位造桥的人是有钱烧包.看着周围美国人的兴奋,心想,要是他们看到紫禁城,会不会昏倒?
十分自我满足地证实自己又游过了一处历史遗迹便离开了.在回来的路上,路过HAVASU NATIONAL WILDLIFE REFUGE,本想顺道一游,想想免了吧,到时候里面收的不过是几头野驴野鹅的,那我才真是冤呢,估计这种气候和地理条件是收容不到奇珍异宝的.突然想起我的同事收容小动物的经历,据说人们是不能随便从路边收检野生动物的,我的同事曾经收留了一只生病的小猫头鹰,赶紧跑到当地的野生动物机构申报并办理领养手续,不然,就算你想帮助这些无辜,罚款会高达$10000.
自此,我对地区级国家级的所谓风景区和历史遗迹再不问津,一心只想着世界级的大峡谷.但我耳闻目睹的公路服务使我再无勇气开车独行.再加上我在洛杉矶的朋友听说我要开车去大峡谷,立刻尖声惊叫,千叮万嘱说绝对不行,就我那两下子开车技术真有可能使我成为不归的游魂.我便开始了艰辛的探路过程.
旅游公司是没指望了,我待的小镇绝对不会有.当地的同事告诉我有火车站,我从住的旅馆窗口看着一列列过往的火车,很是怀疑这地方有运人的客车,但我还是决定去问问.火车站不难找,看到那座破烂要倒塌的建筑物便是,也是世纪古董,已经被圈起来作为重点保护了.进到设在新建筑里的询问处,一位太太告诉我确实有ARMTRACK公司的客运列车途径这里,但是是在深夜一点半在这里小停,许多前往赌场和芝加哥的旅客就在这里等着搭顺风车,大约不会经过大峡谷.我又找到灰狗BUS售票处,一样的结果.我很是泄气,突然想到离我不远的内华达的小型赌场,那里该有旅游公司或者旅游车.
顺着开往亚利桑那洲的同一条公路一直往北开了大约不到30迈,向左一转便进入了内华达的境内--规模较小的另一座堵城LAGHLIN.开过荒凉,眼前突然呈现出繁华,一幢幢高楼大厦,使我想到了另一层意义上生命绿洲.我开始佩服那位建立起沙漠第一家赌场--FLAMINGO的老板.挺伟大的创意,这一座座赌场不就是贫瘠心灵中的海市蜃楼?多少人醉死在发财梦中?
我在这座拥挤的城市中转来转去,只拿到一家旅游公司的电话,还是没有找到开往大峡谷的旅游车,转迷路了,瞎猫碰死耗子居然开到了DAVIS水坝,由此,我感到我所看到的炎热的亚利桑那和内华达,水恐怕是风景中最美的风景了.我放弃了从我待的小镇前往大峡谷的计划,因为与其那样大费周张,还不如回洛杉矶找间旅游公司,专游大峡谷,经济又省事.
在回家的途中我发现亚利桑那的汽油和购物税都很便宜,不错,又大大宽慰了自己一番,不算白跑.现在我的周末,便是踏踏实实地待在小旅馆里看碟,看书,睡觉做梦. |